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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宇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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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眼中的西沙  

2006-11-27 15:29:43|  分类: 翔宇沙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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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海军士官休息时在西沙东岛海边眺望领海基点

  南海诸岛,一直披着神秘的面纱。亲眼看看那纯净的碧海珊瑚、简单的岛居生活、复杂的国际争议、艰巨的主权维护,是很多人的愿望。这一次,笔者终于获得了这个机会。

  船票只发不卖

  在三亚采访北太平洋地区海岸警备执法机构论坛第七届高官会议期间,笔者了解到公安边防警察部队中有一个西、南、中沙群岛公安边防支队,驻地就在西沙群岛。很快,笔者提出的采访申请就被批准了,一位警官拍拍记者的肩膀说:“你的运气不错,明天下午就有船去西沙的永兴岛,这是补给船,平常20天到1个月才有一班。”

  10月25日,笔者驱车两个多小时从三亚赶到清澜渔港。“琼沙2号”静静地泊靠在码头上等着我们。登上这条外表看上去还不错的船,却发现它的里头已经相当老旧了。一个楼梯口上钉着该船的出厂标牌,它是广州黄埔造船厂1991年建成下水的。这条排水量近1500吨的船由海南省政府派出的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办事处负责管理使用。办事处的谭副主任后来告诉记者,“琼沙2号”已属于超期服役了,明年年初,国家投资5000万元建造的“琼沙3号”将取而代之,吨位比它大。

  作为补给船,船上到处装着西沙军民生活、工作的必需品,像桶装的饮用水,密封在白色泡沫箱里的蔬菜水果,还有竹笼里的活鸡、活鸭、活猪,前舱里有很多大米、面粉以及食用油。船上有100多张床位,主要供守岛、驻岛的军警民往返时用,其他人要登船上岛必须得到特批,因此,船票是只发不卖的。在船上,我见到的大部分是穿着海军军装和警服的乘客,虽然不时有阵阵畜禽类的气味袭来,但多数人都习以为常。

  晚霞满天的时候,船准点起锚。刚走不到20分钟,船体的晃动已经非常厉害。一个船员说还没出港呢,看来今天海上的浪不会小。很快,浪真的打上了甲板,人不能再待在外头了。不久,船机的一个排气管坏了,海上的风浪也越来越大,在出海约两个半小时后,船决定返航。后来,一位“老西沙”告诉我,“琼沙2号”的抗风浪能力不太强,一般情况下,海上浪不高于2.5米,航行比较合适,要是有3米多以上的浪,通常就不开了。而在南海,下半年,特别是冬季,浪高4米是常事。果然,返航后,我足足等了十几天,才于11月9日再次登上“琼沙2号”。同一天,海军的补给船也从三亚出发,为西沙补给的两条船都被南海冬天常见的风浪推延了半个月。

  这还是去永兴岛,南海诸岛中最大的一个岛,它距离海南岛180多海里,岛上的军警民有1000多人,是我国在南海上的一个守护基地和中转枢纽,10来节航速的补给船一个晚上就能开到。去更远、更小、条件更艰苦的岛礁,补给船需要走两三天甚至一周才能到达。难怪一个研究南海问题的学者曾对我说,南海诸岛的实际情况非常复杂,从地理上看,有些岛礁离我们比较远,现实控制的难度非常大!

  11月9日晚上的航行很平静,空中繁星点点,格外明亮。突然,我发现一颗星在快速地移动,旁边一位海军士官告诉我,那是飞机,南海上空是重要的国际航空通道,在永兴岛的雷达站就可以监测到,几乎每天都有数以十计的国际航班从这片空域飞过。我不由想起几天前一个石油公司的管理人员曾告诉我,他们前一段时间在南海某个区域搞勘探,结果,海上、空中频繁遇到其他国家的干扰,外国船的干扰有我们的海上武装艇对付,但高空的外国侦察飞机,我们应付的办法还真的不多。

  10日早上,我终于到了西沙群岛的主岛——永兴岛。碧蓝的海水环抱着的小岛上,最引人注目的建筑是一条笔直的飞机跑道和两个圆球形屋顶。永兴岛的机场现在已经可以起降波音737飞机了,据了解,国家还在继续投资拓宽加长跑道,很快将能起降波音747飞机。不过,这个机场迄今还是军用的,和岛上的海上客运一样,是非商用的。那两个圆球,一个是气象站,一个是雷达站。

  岛上并排有两个码头,被一条长堤分开,一个民用,一个军用。军民两艘补给船同时到达,简直让这一天成了这里的节日。卸货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由于又一个台风即将穿过西沙,永兴岛没有避风港,两艘补给船很快返航了。

  6国7方各有主张

  在西沙,我住了10天,经历了一场台风,登上了3个小岛。我留意到,西沙的地图和主权碑特别多。

  一上永兴岛,两个码头中间的一幅巨大的南海诸岛地图碑就吸引了我的目光。地图是用彩色陶瓷烧制而成的。西沙高温、高湿、高盐、多热带风暴,岛上的大多数建筑和机器,都比其他地方要旧得快、坏得快,寿命短很多,而石碑和陶瓷一体的这幅图,不怕盐蚀、日晒、风吹,历久犹新,几乎每一个来到西沙的人都会在这里留个影作纪念,它已经成了西沙永兴岛的一个标志。我对着这面彩瓷地图端详了很久,它把南海诸岛标示得非常仔细,几乎所有的岛、礁、滩、沙都一一注明标出。而在市面上,大多数地图都没有这么详细。在这幅地图的背后,有碑文介绍南海和南海诸岛:中国南海,东邻菲律宾,西濒中南半岛和马来半岛,南至加里曼丹岛,总面积为360万平方公里左右。散布在南海腹部的东沙、西沙、中沙、南沙群岛等,星罗棋布,组成中国南海诸岛。

  这个地理位置实际上已经把有关南海海上划界争议的6国7方交代出来了:中国(大陆和台湾)、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文莱、菲律宾。各方都有自己的主张,争议套着争议,异常复杂。东沙群岛靠近台湾浅滩,基本上由中国台湾在现实控制;西沙群岛基本上控制在中国大陆手中;中沙群岛有一部分被菲律宾实际控制;南沙群岛最复杂:最大的太平岛掌握在中国台湾的手里,岛上建有小型的飞机场,中国大陆掌握着7个岛礁,分别是永暑、华阳、赤瓜、美济、东门、南薰和渚碧,越南实际占的岛礁最多,有29个,菲律宾占着8个,马来西亚占着9个。

  百余个南海岛礁的名字和位置,我以前几乎没有在哪幅地图上见全过,绝大多数地图上,这几组珊瑚群岛都是用许多条细小的红色弧线勾出来的,通常只注明东沙、西沙、中沙、南沙和其中较大的永兴、东沙、黄岩、太平岛,再加上几个重要的滩、暗沙。而在西沙,我走到许多地方都能看见连海底地形都清清楚楚的南海详图。西、南、中沙群岛边防支队的一位警官对我说,他们管辖的范围是全国最大的,条件所限,支队没有船,很多警官没有去过南沙、中沙,但他们必须对自己管理范围内的基本情况心中有数,渔民们在海上碰到、发现什么情况,报告到支队,警官起码要知道他们说的事发生在哪里,那里的基本环境是怎样的。

  第一次逛永兴岛时,我就看到了一块带着沧桑感的老主权碑,一面镌刻着“南海屏藩”四个大字,另一面镌刻着“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时间和落款是“中华民国三十七年(注:1948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张君然立”。这其实不是中国海军最初收复西沙时立的那块“海军收复西沙群岛纪念碑”。1946年11月23日,中国海军的“永兴”舰、“中建”舰进驻西沙群岛,立了一块收复纪念碑,但那块碑1955年时被入侵西沙的南越军队毁掉了。留下来的这块碑是1948年,由首任中国海军西沙群岛办事处主任张君然所立,在“永兴”舰初到西沙的时候,他是赴西沙舰队的参谋。我特别注意到,永兴岛正是以“永兴”舰命名的,而西沙群岛中最南端的中建岛是以“中建”舰命名的,在南海诸岛中,这样得名的岛还有南沙群岛中最大的太平岛和中业岛。

  在西沙和其他南海诸岛中大多数中国控制的岛礁上,都立有主权碑。在我到过的石岛、东岛,我都见到了这样的主权碑:一面刻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图,醒目地标示出这个岛在中国版图中的位置,另一面的文字声明这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

  西沙还有一些没有驻军的小珊瑚岛和沙洲,有不少渔民到南海打鱼时在这里搭木棚子临时栖息。这些岛上虽然没有主权碑,却同样飘扬着五星红旗,立着另外一种表明中国主权的石碑——警务碑。离永兴岛20多海里的地方有一串小岛,叫做七连屿。我跟着几名边防警察登上了其中最大的赵述岛和北岛,在贝壳粉形成的沙滩上,看到了刻着国徽的警务碑。西、南、中沙群岛边防支队的支队长黄启清上校告诉记者,警务碑的作用就是公告中国警方在这里设有警务区,对这个区域实行治安管理,每个警务碑上都清楚地写着辖区警官的名字。

  黄启清说,西、南、中沙群岛边防支队没有船,把警务碑运送到岛上建起来,完全是靠渔民的帮助。渔民们非常欢迎边防警察在这里设立警务碑,北岛上的渔民黄老大对我说,别看七连屿离永兴岛这么近,照样有很多越南渔船非法跑到这里打鱼摸螺,有警务碑在这里,他们就有所顾忌,“我们觉得它能避邪”。渔民们真的爱惜警务碑,看到碑上的图案、文字因为日晒盐蚀而暗淡了,就会主动报告边防支队,让警官们带上红色、黄色的油漆来描绘一新。

  当地人海疆主权意识强

  除了这些地图、石碑,更让我在西沙、在南海感受到强烈海疆主权意识的是这里的人,特别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渔民、战士和边防警察。

  经常到南海诸岛海域捕鱼作业的中国船主要来自海南省的琼海、文昌、三亚和广东的台山。我陆陆续续采访了十几位船老大,他们每一个人都用朴素的话语平静地对我表示,他们到南沙、中沙去打鱼,既是谋生,同时也是在为国家保卫这些岛礁和海域。

  东岛是西沙群岛中著名的鸟岛,但这个岛上令我最感兴趣的既不是国家保护的珍贵的鲣鸟,也不是小岛独有的植物水莞花,而是中国领海基点的方位点。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领海基点。在岛上一个即将竣工的灯塔上,鲜红的大字“中国领海基点方位点(东岛)”分外显眼,下面注明:东岛领海基点位于本灯塔方位98°00.00′,距离800米。在工地上,我碰到了一个来自南沙永暑礁的海军中尉。他是新疆人,身材高大匀称,肤色黝黑发亮,大学毕业后到南沙守岛两年多了。谈到正在建的领海基点,他滔滔不绝:“领海基点连起来就是领海基线,往外12海里是我们的领海,再往外12海里是毗连区,你说我们在南沙守岛守什么,同样的道理,一个小岛起码有环岛12海里的领海,还不说200海里的专属经济区,那是多大的一片海洋国土啊!”

  像这样的谈话,我在西沙的短短几天里碰到过很多次。从北京出发前,一个研究海洋利益的专家跟我说过,海洋利益和陆上利益具有不同的特性,陆上利益很多是固有的,而海洋利益通常是要努力争取的。一个国家在海洋空间实施策略,效果通常不是立竿见影的。西沙的普通军民完全是在他们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中体会出这种道理的。渔民们也许并不知道南海上有1000多口油井在开采,它们全都在中国主张的海域内,可是却没有一口是中国的,但渔民们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舟楫生涯中亲身体会到,岛礁和海域,我们不保卫好,其他国家就来抢,就来占。很多船老大都告诉记者,为什么有些国家有那么多渔船经常跑到西沙、南沙、中沙来?他们政府给他们补贴油,给他们送食品,鼓励他们来,来得多了,就好浑水摸鱼,说这些地方是他们的。一位琼海姓占的渔船老大对我说,他的一个同乡到南沙去捕鱼,结果给别的国家抓了,关了整整9年。所有的船老大都说,在南海打鱼,几乎每天都会碰上周围其他国家的渔船。

  在采访中,三亚渔政的一个干部对我说过这样一件事:三亚曾组织过几十艘大型渔船到中沙群岛海域集中作业,结果,很多外国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挂着中国国旗的铁船浩浩荡荡地驶来,都以为是中国海军到中沙大规模巡航,吓得纷纷逃跑。很多渔民回来后都说,看来,只要我们加强在南海上的各种行动,海上主权就能得到更好的保卫。

数千军民坚守在祖国的南海诸岛上  图为东岛的守岛官兵在迎接补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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