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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春节少一些金钱味道  

2007-01-31 08:26:01|  分类: 文史艺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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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年”节像中国的春节这样,充满如此多的金钱气息和功利主义

  ●如果春节只是沦为商业促销的由头,虽看似依然热闹、繁荣并推动了经济,其实是逐渐失去了本身的文化魅力,长此以往,终将危及整个民族的文化存亡

  ●或许应该发起一场“节日保护运动”,通过保护节日的文化内涵,全面展现我们悠久文化传统的魅力

  “春节怎么过”成了烦恼?

  时令一进腊月,真正的“年味”还没有闻到,一股浓浓的“金钱味”却率先袭来。在这种氛围中,“春节怎样过”成了一些人备感苦恼的问题:一是对狂轰滥炸的各类消费广告感到厌倦。面对周围人不断攀比的节日消费,也有一些收入较低者会产生挫败感。二是为送礼和给压岁钱的繁琐而发愁,有的在财力或时间上也不允许,于是,为“送给谁”、“送什么”和“怎么送”而焦头烂额。三是忧虑即将到来的应酬和客套,既担心自己成为吃饭喝酒的机器,又对春节永恒的谈论话题:“发财”,产生话语疲劳。难怪近年来有不少调查显示,越来越多的人认为,过春节已成为自己经济和心理的双重负担。

  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年”节像中国的春节这样,充满如此多的金钱气息和功利主义,而且似乎愈演愈烈,不断花样翻新。譬如,西方在圣诞节时虽然也时兴互送礼物,但一是“送礼”范围较窄,大多局限于亲朋好友之间,且礼物本身也比较简单,往往只是糖果、书甚至只是卡片即可,不少发达国家还有一种习俗,朋友间规定买一份价格相差不多的礼物,大家采取“抽签”方式,领取一份他人给自己的新年礼物。其次,外国人在节日会面,也大多不会庸俗地讲什么“恭喜发财”,可以说,其中的物欲意味比较少,比较注重精神的愉悦。而在我们这里,除了宴席、红包、“恭喜发财”问候语和短信,还有越来越流行的购物卡送礼,如今,春节真正的文化内涵正在逐渐干瘪,本来应该具有的对“辞旧迎新”的文化思考和感情体验,被功利气氛和金钱味道不断挤压。长此以往,春节恐怕要变成送礼节、吃喝节、攀比节等“纯物质”的节日。其实,不只是春节如此,纵览近年来我们的传统节日——元宵、端午、七夕、中秋等,也大多都已被金钱气息所笼罩,几乎都成了缺少文化内涵的购物节了。

  节日涉及民族文化存亡

  节日是民族文化和民族性格最集中体现的时机,是本土文化的标志性符号。从一个民族过什么样的节以及怎样过节中,可以体现出这个民族文化精神层次的特征;更重要的是,节日期间也正是展现自身文化魅力的重要机会。正因如此,世界上许多国家和民族都非常注重保护自身节日文化的纯粹性,注意不让其被金钱味道或商业气息过多侵蚀。比如,无论西方的圣诞节、复活节,还是伊斯兰世界的古尔邦节、开斋节等,人们过节时大多会专注于节日本身,会通过节日仪式感受肃穆,让心灵受到洗礼,却基本上不会遇到赤裸裸的金钱逻辑的骚扰,更不会让过节成为经济和心理的负担;同样,这样的节日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商业所挟持,被用以借“壳”牟利。当然,这其中有个较为明显的区别:即西方的圣诞节、古尔邦节等都是宗教性节日,而我们的春节、中秋等是民俗性节日。相比之下,民俗性节日的确不如宗教性节日那样易于统领和维护主题。

  不过,在维护节日文化内涵的重要性上,二者并无二致。与外国许多宗教性节日相比,我们的民俗节日有着毫不逊色的隽永主题和丰富内涵:春节是厚重的、元宵节是热闹的、中秋是喜悦的、七夕是感伤的浪漫、端午则有一种念屈原而怆然泣下的旷世惆怅……可以说,每个节日本来的“文化面目”其实都很精彩、很独特,本来都有很好的文化魅力蕴藏其中。如果我们从文化的角度好好经营这些节日,定能很好地发挥文化魅力,让中国文化更好的走向世界,并展现出我们民族多元而丰厚的文化底蕴。

  如今,被商业挟持了的大大小小的节日,却有着某种买椟还珠式的拙劣——重视节日,却只重视其“经济意义”上的价值。当节日只是沦为商业促销的由头,这样的节日虽看似依然热闹、繁荣并推动了经济,其实是逐渐失去了本身的文化魅力,长此以往,节日变成某种心理惯性之后,将逐渐显露疲态和颓势,终将危及整个民族的文化存亡。这也正是最近一段时间,有研究者建议给春节“申请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的原因。事实上,“申遗”的本质不是“保卫春节”,而是保护中华文化的真正内涵。

  春节的“变味”与传统有关?

  有人说,春节的金钱味与传统有关。这里有必要对比:虽然在传统的春节中,人们同样也非常注重吃喝和礼品交流,讲究语言的“口彩”和避忌——然而拜金主义却并不是传统春节气氛的全部。从诸多仪式上看,传统的春节更多的是“文化节”和“情感节”。自古以来,人们既利用这个节日祭祀祖先,怀逝追远,也利用这个机会走亲访邻、亲友欢宴,其繁杂的主题活动中,有着并不繁杂的主旨:通过节日来温习文化,通过亲友团聚来修补感情,通过对诸多仪式的参与来唤起人们的道德记忆。

  比如,祭祀祖先就是为了让人们常怀“慎终追远”之思,从而使“民德归厚”;即便是天各一方,家人也一定要设法团聚,是为了增加家庭的凝聚力,使晚辈勿忘赡养责任;而对“拜年”等仪式的强调,则是为了协调邻里关系,化解亲友之间的一些小矛盾。在当时,人们并不像现在这般看重礼品的价值,更遑论被商家牵着鼻子走、追捧“天价年夜饭”这类不伦不类的伪民俗了。

  还有所不同的是,古时人们拜天、祭神、祝福亲友好运气、祈求来年好收成,是在科技落后、生产力低下、人们对自然缺乏了解和把握能力的情况下,一种带有宗教意味的内心真实感觉。彼时人们制造出浓浓的敬神气氛,并相互“恭喜发财”,基本上是真诚的,而且表达出对自然(神灵)的真正敬畏和对来年收成的殷切盼望(在农村,一些老人们迄今仍是如此感觉)。相比起来,当下人们的所谓“恭喜”显然有了些许矫情的成分,尤其是那些“下载”或“转发”来的短信到处泛滥,简直沦为新恶俗。

  再则,在物质不丰富、商业较落后的年代,人们穿新衣戴新帽,想办法吃顿好的,招待一下亲友,是对艰苦生活的有效调剂,借此可以点燃生活的理想,感悟前程的美好。而如今,许多人平日的生活已富裕,此时仍追求“更上一层楼”,搞不必要的浪费,就太无聊、太奢侈了。

  因此,在传统的春节文化内涵中,有着理想、希望、和谐、敬畏和感恩等丰富的元素。正是因为文化内涵如此丰富,春节的一系列传统和仪式才能绵延数千年,不仅覆盖了中国,甚至还影响到整个方块字文化圈。而在当下的中国春节似乎没有了这种文化魅力,反而在海外各国唐人街里流行的春节显得更正宗。 

  保护春节从打造文化入手

  这样看来,当前包括春节在内的中国节日“变味”,并不是因为传统节日原本就很庸俗,而是由于其文化内核遭到了破坏。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现代人的认知水平和生活节奏有了很大变化,另一方面,也是源于近百年来多次社会变迁,对传统文化产生了多次冲击,比如,新文化运动的批判、文革初期的“破四旧”、经济全球化下的西方文化冲击等等。这样,春节等传统节日的文化内涵一年又一年的淡化,善于发现商机的精明商家乘虚而入,很快用消费文化填补了中国传统节日的文化空洞。久而久之,“节日拜金主义”渐成气候,而在“假日经济”繁荣外表的伪装下,更鲜有人质疑这种金钱味道的负面影响。

  有鉴于此,或许应该发起一场“节日保护运动”,通过保护节日的文化内涵,全面展现我们悠久文化传统的魅力,构建更为良性的民族文化心态,让文化力量真正成为社会发展的良性驱动力。

  要保护传统节日,首先要注重恢复和发扬传统节日的趣味性。“洋节日”之所以在中国日趋兴盛,除商业力量外,也与外国节日具有外向性、注重精心、营造节日的外部氛围有关。比如,西方人在圣诞节前一个月便布置好了节日环境,除了寻求精神寄托的教堂之外,也有许多西方人喜欢穿着“奇装异服”出入各种场所,将节日当作张扬喜庆、宣扬浪漫、释放压力的载体。另外,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早早就扮成圣诞老人在街头募捐,既营造了节日气氛,又传播了慈善精神。对此,我们理应得到一定的启示。以前,中国人过年时,有许多饶有趣味的活动,比如,烟花爆竹、集体祈福、敬拜天地、吹笛奏乐,等等,而现在似乎只剩下春晚和年夜饭了。许多节日用具、饺子等小食品都可以用钱买到,人们自然也懒得自己动手做。所以,有些仪式应该提倡恢复,或者可以发明创造,比如,社区里的各类竞赛、提倡邻里间的相互探访、搞一些慈善捐助活动,等等。

  其次,保护节日更重要的是,让节日真正变得轻松、俭约、文明,让人与人之间的节日交往提升到更高的精神层次,譬如,提倡“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恬静安详的家庭生活,真正体现出节日启发人性共鸣、凝聚道德共识、体味生命感觉的功能。

  另外,我们还应该发起一场讨论,匡正某些人对文化和经济关系的错位理解。文化虽然与经济密不可分,相生相长,相辅相成,但一定不能将文化只当作经济的“婢女”。如果一味的经济第一、消费至上,实在是对文化真正价值的背离,甚至是对自身文明的一种误读和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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